更何况,她不过是一个才十来岁的小童,甚至现在头上都还梳着双髻,谁认识她呢?
纪青霭现在的警惕心没有那么高,怎么看,她也都只是一个小孩子。
先前的手影舞,让她觉得新奇,便下意识地对外面的那个陌生人抱着几分好感。
“我是,你是谁?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纪青霭从床上慢吞吞坐了起来,但这期间,她还是忍不住大喘了好几口气,又忍不住发出一阵闷闷的咳嗽声。
虽然纪青霭已经极力忍了忍,可是咳嗽还是忍不住,传了出来。
她眉宇间有些自厌,她讨厌生病的自己,也讨厌因为生病却也无能为力的自己。同样,她也害怕外面的人听见了自己现在的咳嗽声,而就这么离开,不理会自己。
谁会喜欢跟一个病秧子在一起呢?
没有人喜欢,纪青霭想。
所以,她活该没有朋友,活该孤零零的。如果谢揽山不是苦海大师的弟子,没有留在寺庙中,应当也不会跟自己一起玩耍,纪青霭心里很固执地这么认为着。
可就在纪青霭这么想的时候,窗外的那个陌生人就开口回答了。
他声音沙沙的,但回答她的问题的时候却好像是带着笑。因为笑意是那么明显,让人不想注意都难。
“我吗?我想找你一起玩。”
李同显记得当年纪青霭提过一点她在余杭治病的日子,她说她年幼的时候很无聊,整日都不能出房门,甚至都不能下床。没有认识什么朋友,更别提什么手帕之交,盯着沙漏,觉得时间走得好慢好慢。
纪青霭在说这话的时候,正怀着身孕,李同显听得有些难受。
他年幼时虽然不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但就只凭着皇子这一层身份,主动围聚在他身边的人就不少。
李同显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有没有感受过孤寂,但大抵是没有的。
虽然他不觉得身边有人围着算是什么好事,但在听见纪青霭当时靠在自己怀里这么说的时候,李同显恨不得将年幼的纪青霭带到自己身边。
若是纪青霭在他身边,他定然是不会让纪青霭感到孤寂和无聊的,不会让她在小童的年纪里一个人抱着双腿,坐在床上,身边没个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