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了缓语气,面向窦轨和一边的殷开山道:“舅舅战毕而来,另有部分溃兵没能跟得上大部队,四散在外,还请殷公一道负责安营休整事宜。”
两人颔首应下。
秦王环顾一圈将官,笑道:“险些忘了,君集正负伤在身,阿难你且走一遭宜禄城下。传本王军令,陇州刺史常达不得擅自出战,有违此令者斩,务必据城坚守。”
“得令。”张阿难神色冷淡,双手一拱便转身下楼。
今儿本就是因窦轨的合军而再次商讨的战略方向,主帅既已拍板,几位行军总管便也不多废话,各自回去处置军务。
虽说唐军营寨绵延数十公里,但陡然挤进窦轨及其亲卫,还是闹得一阵鸡飞狗跳。
至于窦大总管残余的卫兵辅兵便没那么好的福气,能享现成的伙食营帐了,得自己沿着几处大营的边角铺排扎营。
可怜的明洛不过咬了两口馒头,便又被宋郎中喊着去干活了。
窦轨正面迎战薛仁杲,战败而走。虽不是什么惨败,但挂彩的士兵不再少数,几处医务大营的医师都匆匆而去,忙得热火朝天。
偏偏窦轨竟识得宋郎中,还问了几句他的手臂如何。
“劳将军关心,某毕竟上了年纪,要想恢复到从前是没可能了。”宋郎中略带苦意,如实答道。
窦轨为人端肃,治军严酷,向来不与士兵随意玩笑,能这样问上一句已经是看在宋郎中数月前救过他一命的份上。
夜色渐深,天上已然繁星点点,伴着一轮金黄月轮。
亲卫不由提醒自家将军,戌时了。
窦轨已巡视了遍自家营寨,伤兵营是他最后逡巡的一站,正欲打道回府,他的目光慢慢凝在一个角落处。
是跟在宋郎中身边打下手的年青医师。
戴着古怪的面罩,唯露出来的两只大大的眼睛,和饱满却黑黄的额头。
怪异感驱使着他想要一探究竟。
敌军的细作么?
也不至于。除了能暗戳戳地弄死一俩伤兵外,又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眼看人手下忙活个没完,手法也很专业娴熟,比宋郎中都眼明手快几分。
窦轨没再多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