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呀,莫嫌烦扰。长安百姓记着你的救命之恩,来看看你,这是好事,再过十数年,怕就没人记得你喽,到那时你便能清静了。” 李潆话里虽似调笑,语调却满是哀伤。
杨炯摇头:“承春,谁对百姓好,百姓永远不会忘,这点我深信不疑,你瞧这前方水湾,原本无名,如今却被百姓叫做‘应龙湾’,应龙画江,庇佑苍生,谁又会忘呢。”
“但愿吧!不过忘了也无妨,想来小弟也不在乎这些。” 李潆淡淡道。
杨炯不再多言,从阿福手中接过两坛酒,启开一坛置于墓碑前,自己则拿起另一坛,饮了一口,道:“兄弟来看你了。”
李潆接过杨炯手中酒,仰头猛灌一口,洒酒于地,眼中含泪:“你这臭小子,小时候就嚷着要做圣贤,如今可遂了愿!”
杨炯见状,知她哀伤难抑,长叹一声,将她揽入怀中,柔声抚慰:“莫要这般,别让你弟弟忧心。”
“呜呜呜……” 李潆泪如雨下,双手紧抱杨炯,身子止不住颤抖,满心悲戚哭诉:“我不是个好姐姐,一心守着这个家,到头来人散家破,啥都没保住,连个弟弟都护不住,我真没用啊!”
“承春呀!祭死慰生,凭吊抚心,怎能如此说?” 杨炯轻抚她后背,温言劝慰。
“杨炯,我没了娘,如今弟弟也没了!家也没了,眼下只剩你了!” 李潆抬眸,泪眼汪汪,无助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
杨炯轻轻摩挲她发髻,笑容和煦,郑重道:“有我之处,便是你家。往后,等有了小灵娥,家就更大些。还有,你尚有姐姐、妹妹,怎可说没了家?
逝者已矣,生者当勉,更要幸福度日才是。你那三个弟弟,可都瞧着你这姐姐呢,你照料他们许久,莫要让他们挂怀。”
说着,杨炯轻轻拭去她泪花,提醒道:“天色不早了,娘还等着咱归家吃饭呢。”
李潆瞧着杨炯温暖笑容,情绪渐平,点头应承,转身,肃容道:“小弟,姐姐来年再看你。”
“可要写副挽联?” 杨炯忽道。
李潆摇头:“百姓自有评说,后世自会公断。”
杨炯颔首,与李潆缓缓离去。
这边二人从南山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