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笙拿下插在蹀躞带上的扇子,边摇边道:“我万万不要做你的长辈,蓝某比你舅舅还小三岁,辈分高了规矩多,不好处的。还是做朋友妥当,说话随意,不用拘着。敢问姑娘名讳,往后见了只管‘娘子、姑娘’地叫,显得生分不是?”
真是个会顺杆爬的人!布暖抿嘴笑,略思忖了说:“我叫暖,温暖的暖。”
他默默地念,暖……舌尖抵着牙齿,然后回到原点,不费吹灰之力。暖……他喜欢这个字眼,发音简单,却能让人浑身都活络起来。暖……她的名字。
他的眼角眉梢充满快乐:“我叫蓝笙,蓝色的蓝,笙乐的笙。”
她在湖畔站着,微微点头:“我知道,《小雅鹿鸣》里说过,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蓝笙脸上带着赞许,聪敏的女孩总是讨人喜欢的,即使只穿素纱,依旧美得赏心悦目。不像外面那些女人,绫罗绸缎下包裹的,是愚蠢无知的灵魂。
布暖看看天色,已经到了掌灯时分,远处竹枝馆拢在薄薄暮色中。有婢女往湖心去,踮着脚往桅杆上挂风灯,一点点升高,竹枝馆馨馨倒映在湖面上,成了这寂寞世界中唯一的光亮。
“这么晚了,舅舅还没回来。”她看着那簇光亮喃喃,“我有些累,怕是等不及给他请安了。”
她的脸隐匿在暗影后面,语气带着无奈,楚楚可怜。
蓝笙说:“你回去歇着吧,容与不会计较这些。”他拍了拍腿,“我也该回衙门了,今晚上怕是要连夜办差了。走吧,我送你到楼下,改天有空了再来瞧……我的花。”
布暖其实很想问他,既然这样忙,为什么还能腾出空闲来,在这片红药园里耗了半天工夫。再一想到底不熟,冒失了恐怕惹他恼火,便缄口不言,随他到了烟波楼下。
乳母已经在门前等,看蓝笙的眼神有些异样,福了福道:“多谢郎君了。天色不早,就不请郎君进来了,郎君请回吧!”
蓝笙转身冲布暖笑:“我回去了,路上舟车劳顿,好生歇息。”
布暖欠了欠身:“蓝将军好走。”
蓝笙颔首,比个手势让她上台阶。她才走了两步,他突然脑子发热,急切叫了声“暖”。
布暖顿住脚回头:“请郎君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