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说吧,大概没有哪位贵族后代会比此刻寄居于此处的小王子更显得卑微无能了吧,因为他几乎把一生当中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全都花在了如何才能艰难存活下去这个问题上了。
察觉到面前这位少年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异样之后,陆知鸢这才猛然意识到站在她眼前的其实是个失去了所有自由甚至尊严地位的可怜质子。
“你我二人的处境应该颇为相似吧?”
她微微挑眉,略带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对于广阔浩渺的大海,我也同样是一无所知的状态呢,刚才那些话只不过是从旁人口中听闻罢了。”
她轻轻抿嘴一笑,“从小我就被养在一座偏僻荒凉又鲜有人问津的老宅子里成长起来,整日里面对的就是一群整天愁容满面唉声叹气之辈,从老迈体衰却又不失权威的老管家到年轻活泼却眼神冰冷无情的贴身丫鬟,所有人心里都默默盘算着到底何时才是这位命运坎坷的小姐大限将至之际,无时不刻不在期盼着那一天早日到来以便摆脱眼前这令人压抑窒息的生活。”
闻言,墨承赫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从手中的书卷上移开,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宫里的消息总是以惊人的速度传播着,特别是在那些有着广泛关系网的后宫妃子们之间。
尤其是在与郑家交往甚密的妍妃娘娘那里,各种小道消息总能第一时间被知晓。
从那些在宫廷内四处奔走、互相闲聊的太监宫女口中,墨承赫听到了不少有关于陆知鸢的故事。
让他感到十分惊讶的是,这位女子竟然能够毫无忌惮地公开谈论自己过去所经历的事情,就好像那些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故事跟她自身并没有多大关联一般。
他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似乎更加深邃了起来,仿佛能够看透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我有个特别喜爱的小院落位于城外不远处的一座寺庙旁边,平日里经常跟随我的师傅一起偷溜出去游玩。至于我的那位师傅,他其实是一个行乞为生的人,他的事迹很有趣,不过这事儿还是留待将来有时间再慢慢讲述给你吧。”
说到这里时,她其实也懒得再去过多思考具体细节了,因为她害怕说得太多反而会暴露出前后矛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