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是这头雌狼。

    这就像是病人对自己的主治医生笑着说,我知道自己治不好啦,您别放在心上。

    没有什么比这更窝心的事了。

    看着面前雌狼温和的眼神,陆霄只觉得自己的眼眶像是被烈火烧灼着一样,胸口也仿佛被塞了一大团棉花,梗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起身,默默的从一旁的保鲜柜里取出一碗稀稀的肉糜。

    雌狼长时间腹水,现在的肠胃功能已经非常弱了。

    这种额外添加了补剂的,加水稀释过的肉糜,才有可能被吸收。

    它甚至没办法支起身子舔食盆里的食物,陆霄就用大勺子舀出来送到它的嘴边,等它一点一点的舔食。

    它吃得很慢,陆霄也不催促它,就等它慢慢的吃。

    明明只有不到五百毫升的肉糜,雌狼却吃了将近半个小时。

    等它吃完之后,陆霄正准备去把盆子洗洗干净,它却伸出爪子,轻轻勾住了陆霄的白大褂,头颈也在努力动着,像是要干什么。

    陆霄赶紧扶住它的脖颈,却不料那雌狼并不是要起身。

    它有些费力的低下头,隔着手套舔了陆霄的手一下。

    又一下。

    感受着雌狼的舔舐,再想想那头几乎歇斯底里的白狼,陆霄闭上了眼睛。

    苍天何薄。

    ……

    大概是因为抽出一部分的腹水,雌狼这次并没有把吃进去的肉糜吐出来,精神也好了一点点。

    算是好现象。

    光靠孱弱的肠胃已经不足以吸收足够维持生命的营养,陆霄配了营养液,用静脉滴注的方法给它‘续命’。

    一人一狼就这样在诊疗室中四目相对。

    天很快黑了下来。

    月亮升起来没多久,据点外就传来了仓皇凄厉的狼嚎声。

    陆霄想也知道是那头已经脱困了的,追到这里的白狼。

    原本安静的躺在诊疗床上的雌狼听到叫声,微微挣扎了起来。

    “你别动,在这等一会。”

    陆霄顿了顿:

    “我待会儿再带你出去见它。”

    挣扎着的雌狼顿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