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哪敢如此冒犯太子,额头冷汗直冒,提着药箱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皇后恼得脸上变色,怒道:“岂有此理!”

    为了一个姜晚笙,处处跟她对着干,如今竟是连皇家的体统都不顾了!给太子诊脉是否不善生养,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轻则遭人诟病,重则江山不稳。

    “太不像话了!”

    沈卿玦收回手,不紧不慢整理袖口,淡声道:“母后亦知此举不妥,便不该拿来磋磨人。”

    回东宫的途中,沈卿玦唤来常用的医者,那医者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太子妃先前服食凉药虽说略有损伤,可照理说尚且年轻,只要静心理养很快便能好。”

    “但老臣三日前诊脉来看,太子妃并未服用调理之药。”

    沈卿玦轻轻皱了下眉。

    殿中一角的瑞兽香炉里生出袅袅的烟,暖香袭人,沈卿玦踏进殿时,宫女太监全都静悄悄地跪了下去。

    他抬眼往内间一扫,屏风香案静静伫立。

    “吃过药了?”

    “吃过了。”太监低头答,因问话声不高,答话声也不高,那点没什么底气的态度就不太明显了。

    内间宽敞开朗,紫檀木榻靠在北墙,浅蓝色纱帐散开着,里面隐约可见个人影在躺着。

    正对床榻是各种雕饰精美的摆件,香案临窗摆着一株兰花,叶片发黄。

    他不必看,也知太医开的药,大抵是都喂了这花。

    姜晚笙在榻上假寐,可当他贴上来的时候,伪装便被撕破,额头渐渐冒出细汗,从颈项间泛红,薄薄的粉色遍布全身。

    她像一张脆弱的薄纸,沈卿玦将纸弄得湿透。

    岁末,按照往年惯例,文武各大臣都会往宫中送些礼品,以求皇帝欢心。东宫也不例外,会收到朝臣的馈赠。

    侍卫递上一张张拜贴,以及身后跟着十来人,捧着各色锦盒。

    书案前,沈卿玦并未抬眼,只随口问了一句,“可有秦家送来的?”

    “有的,殿下,秦家是最早一批。”

    侍卫转身就要吩咐下人将秦家的贺礼拿上来,却听书案前的声音说,“将秦家的那份礼送去给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