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想过会在一场暴雨里遇见阿蓝。
那天深秋的雨下得张牙舞爪,我抱着装满教案的帆布包冲进巷口时,这只蓝黄金刚鹦鹉正蜷缩在垃圾箱后的纸壳堆里。它的尾羽沾满泥浆,左翼不自然地垂落,却仍倔强地昂着钴蓝色的头颅。雨水顺着虹膜上的金色纹路滑落,竟像在流泪。
\"别怕。\"我脱下针织外套裹住它颤抖的身躯,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心脏急促的跳动,如同掌心捧着一团即将熄灭的蓝色火焰。宠物医院的荧光灯下,兽医镊出它翅膀里的玻璃碴时,这小家伙狠狠啄破了我的虎口,却在止血棉按上伤口的瞬间,歪头蹭了蹭我染血的手指。
从此我的三十平米出租屋里多了个混世魔王。阿蓝拒绝待在笼子里,总爱站在书柜顶俯视我备课,时不时把红笔丢进马克杯。每当夕阳把窗棱染成蜜色,它就会扑棱着痊愈的翅膀落在我肩头,喙部轻叩眼镜框,尾羽扫过脖颈时带着阳光烘焙过的暖意。
它最迷恋我的绿萝。某个起雾的清晨,我发现吊篮里缀满蓝色羽毛,阿蓝正用喙尖将最后一片叶子卷成小窝。那天它吃了三颗杏仁,得意地重复我接电话时的口头禅:\"马上到!\"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琴弦,却让我笑出了眼泪。
冬至那天,阿蓝突然安静了。往常会追着激光笔满屋飞的小家伙,此刻蔫蔫地缩在绿萝丛中,钴蓝色的胸羽随着喘息剧烈起伏。宠物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眼眶发酸,检测仪波纹剧烈震荡时,我死死攥着它脱落在我教案上的那根飞羽,蓝得如同凝固的海平面。
\"鹦鹉热,潜伏期半个月。\"医生翻着血检报告叹气,\"它是不是接触过野生禽类?\"
记忆突然倒带回暴雨夜。垃圾箱旁散落的灰色绒毛,阿蓝爪底干涸的血迹——那或许不是它的血。我机械地填着住院单,钢笔尖划破纸张的瞬间,监护室里传来金属食盆翻倒的脆响。
治疗第三天,阿蓝开始褪羽。抗生素药水滴在它裸露的粉色皮肤上时,我数清了它眼睑上的每一根血丝。它仍试图用喙梳理我凌乱的鬓发,可曾经能轻松撬开坚果的喙,此刻连米粒都衔不住。午夜值班护士发现我跪在观察箱前,左手贴着恒温玻璃,右手攥着个装满蓝色羽毛的密封袋。
除夕夜,烟花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