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高悬。
柳映枝似无知无觉般,跪在柳青华的坟前,一动不动。
她这般不吃不喝不动一整天了。
嘉禾县主被春刀和剑秋扶着下马车走来时,就看到跪在冷风中,像是冰雕一样的柳姐姐。
霎时间,红了眼睛。
来到她身边,她也跟着跪下,磕头。
她懂柳姐姐此时的心情,她父母突然去世时,她就是这样,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就这么呆呆坐在父母坟前好几日。
所以,她没急着开口劝柳姐姐。
而是陪着她跪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我记得我得知父亲母亲坠崖身亡时的心情,感觉,天真的塌了。”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离开我。”她苦涩勾了勾唇,继续说,“柳姐姐你知道吗?我母亲父亲离开的前一天,我还在因为他们不陪我总是去窑厂生气闹脾气,还说了他们要是去窑厂就永远别回来伤他们心的恶毒的话。”
“结果,他们第二日就坠崖身亡了。”嘉禾县主声音哽咽,又深呼吸了一口气。
“当我从廖伯伯口中知道父母身亡的消息,我和你一样,就坐在父母尸体面前,我的心难受到要死,可是偏哭不出,只静静望着他们的尸体,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懊悔着,恼恨着。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说出让他们永远别回来那么歹毒的话……”
“我后悔,悔恨,我希望拿所有一切,换自己收回那日歹毒的话,如果自己不说那句话,父亲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
“我千百遍地怨恨我自己,都怪我,都是因为我,是我的错,全都是因为我。”
“就算现在知道父母是被方智害死的,我也常常后悔,那是我与父亲母亲见的最后一面,在那最后一面里,我却说出最恶毒伤他们心的话。但,我除了后悔,还突然想明白了一点。”
“那就是父母是爱我的,他们不会因为我那句话就怪我,不爱我了,他们也知道,我是爱他们的。”
“柳伯伯他也是。”她眼睫湿湿地望向柳姐姐,声音轻而柔地道:“你因为着急赶路没答应他的请求留下陪他用饭,因为整日繁忙没能及时发现他早已中毒,因为去临州错过了见他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