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可充路费。”
白衣说:“有一锭金子里藏了一丸仙药,你到凡间探完亲总要回来,吃了仙药,你就能找到回来的仙途了……”
红衣又说:“这一去不知要走多少路,你脑子又不灵光,万一金子里的药掉了呢?你家老宅旁的小溪边有块洗衣服用的砧石,我在那底下给你再备一盒,以防万一。”
他又穿回来时的衣服,背上药篓,众人送他到溪边。长天浩荡,一队鸿雁由头顶经过,雁头向南。众仙都说,就这趟吧,刚刚好,把他抬起来,向上一抛,抛到雁群里。
“我像个风筝似的飘上天,一头扎进雁阵里。袖子里灌满了风,还要接着往上飘,赶紧薅住两只雁脖子……”异人说得有些累了,喝了口瓢里的水,“这水也一股怪味儿,加了香粉一样……”
他说,他随着大雁一路向南,在扬州临海郡着陆,上岸一问,年号叫“开元”,结果睡了一宿,第二天又叫“天宝”了。
县令大惊:“开元?天宝?那不是明皇在位的时候,而如今是元和初年?那岂不是……”
罗天师屈指一算:“……三十七年了。他在人间行走了三十七年了,可你看……”
县令顺着天师的手仔细看,异人分明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那你为何不速速回家,倒在外浪荡了三十几年?”
异人挠挠头说:“我不晓得家在哪里嘛……”
这三十几年,他逃过荒,当过兵,帮过工,讨过饭,还逃进山里当过和尚,又逃进更深的山里当过野人。中间经历了六个皇帝和一个安史之乱。
“那你岂不是……早就明白你的妻儿已经不在了吗?因何不早回仙界?”县令问。
“我晓得个啥子啊?天天走马灯似的换皇帝,我以为就三十几年嘛,见不得老婆,总见得到两个儿子和小幺妹儿。”异人低下头,第一次神情落寞,“哪知孙儿都要入土咯……为啥不回仙界啊?三锭金子,就买了两个馍馍,都被抢了,仙药不也在里面么?”
众人陪着他,他搀扶着最老的那个孙子,看了老妻和儿孙的坟墓,大大小小的土馒头。县令问他:“要不要去见见当今圣上,定有封赏啊?”
他笑了:“拉倒吧,皇帝不也在忙着生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