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师问他俗世和仙界的不同。他讷讷的不会说:“这里么,水是加了脂粉的,果子是加了糖的,米面是染白了的,鱼肉是发臭的,鸟兽像是蒙了皮毛的木偶,人也一样是被牵着线走,山是刷绿了的,花是染红了的……总之哈,都是假的咯……”
亲眷里有人问:“不留下来住几年么?”
他说:“不了,你们自己挺好的就挺好。毕竟,我也不认得你们,你们也不认得我哈。天地之间,一个大笼子而已。三十几年,关得我实在难受。我找回来,一是想给死了的老婆磕个头;二呢,就是来找这个笼子的出口儿么。”
说着,径自穿过败落的庭院,到溪边掀起那片槌衣石,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玉匣,打开来,异香弥空。罗天师耸身肃立,双掌合十;众亲眷团团跪下礼拜;县令欲言又止……
他服下丹药,虚空中一亮又一暗,仿佛一道门打开又关上了,他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