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着,翻滚着如墨汁一样的浪花,一个浪头打来熄灭了逃生舱的火焰,把海滩上的碎片卷起一股脑塞入嘴里又将自己体内的垃圾狠狠拍在沙滩上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海风猛烈地吹着,夹杂着海愤怒的呼号,昔日干净的沙滩上各种杂物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早就在沙堆里面隐匿了身形,有的半埋在沙子里面等待着时光将它吞没,海风裹挟着腥臭味侵入鼻子,泷钰看到一只腐烂的信天翁尸体在海上随波逐流。
泷钰就这样站着,任凭浪花吞没他的鞋子又吐出来,疯长的藻类脑袋上顶着一层油膜,他就像一块礁石,被海浪冲刷得浑身是伤。
他想哭,却又想笑,为了反抗军的事业自己几乎献出了一切,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讽刺。
他呆愣在原地,和一节被海水泡朽烂的木头一样,残月如同一只败犬夹着尾巴缓缓离开了天空,海平面上,火热的太阳探出头来,光芒撒在海面之上,漂浮着的垃圾们变得闪亮,浮动着的油膜上面的图案不停变换着,好似流动的彩虹,阳光撒入那信天翁早已黯淡的眼睛里面,看起来又有了一丝光芒浮现出来。
原本愤怒的海似乎因为黎明的到来变得平静,浪花悄悄涌上沙滩摸了一下他的脚尖便慌张退下,就像一位失态了的小女孩在委屈地道着歉,海风轻柔下来,抚去挂在他脸上的沙粒。
清晨如梦一样的环境中,琳的声音再次传来,温柔的语调,熟悉的声音在黎明的海边,他仿佛又一次看见了她的背影,她漫步于沙滩之上眺望着海的对面,如雪堆般的浪花好似她的簇拥,瀑布般的粉色长发如丝般柔顺,每一步都会在沙滩上留下一个小小的脚印。
泷钰揉了揉眼睛,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踉踉跄跄地向前跑去,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她仍然在前方不紧不慢地漫步,那几步的距离却永远追不上。
在清晨的幻境中她越走越远,泷钰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一个疏忽扑倒在沙滩上,他奋力呼喊着她的名字,努力向前爬过去。
在温暖的阳光下,她的身影渐渐淡去如泡沫一样慢慢消散,泪水模糊了泷钰的眼睛,她就像天边的云霞可望而不可即,她停下脚步,温柔地望着泷钰。
“海,真漂亮啊,哪怕遍体鳞伤,也是那样……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