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苏裳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不是玉米杆子硌得慌,而是她总想着沈怀成说的话。廖家会不会夜里偷摸打过来?
毕竟,廖四狗被关在牢房里,那廖四狗的父母溺爱廖四狗。想到溺爱,苏裳顿时想到自己溺爱苏昂。
如果自己你爱苏昂,那廖四狗就是一个好例子。
决不能再这样下去,等房子建好,必须给苏昂找个名师,再不然得找个好点儿的私塾把苏昂送进去。如果苏昂不去,那她就打,打断他的腿,看他听不听话。
不过她对这里不熟悉,来荷山县三年了,她终日忙于养花挣钱,也没太关注私塾这方面的消息。
等段大哥身上的伤养好了,还得让段大哥去打听打听才行。
其实也不必拘泥于荷山,别的郡县也可以。只要能把苏昂培养出来,把他的性子收一收,最好能考个秀才,然后考个举人……
举人能免掉赋税,这样一来,农庄获利最大。
苏裳站在苏昂的窝棚外头,也不方便进去,因为现在段青也在里面呢。
“睡不着?”
苏裳吓了一跳,差点儿叫起来,抬头一看:“大人?”
淡淡月色下,沈怀成两眼含笑,温柔地看着她,嗓音很低,带着莫名的磁性:“我也睡不着,夜色如此迷人,不如去田里走一走?”
周围一片寂静。
他眼神幽暗,仿佛苏裳不答应,他就会一直这么看着她,直到她答应为止。窝棚里小玉嘟囔了一声,另一个窝盆里的铜锁哭起来,然后是蔡二娘的声音:“我的儿,是不是要尿尿?”
苏裳赶紧说:“大人这边请。”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往花圃那边走,小路狭窄,沈怀成跟在苏裳身侧,有些挤,但是他并不后退,就跟在苏裳旁边。两个人衣袖贴着衣袖,他觉得特别好。
刚才在窝棚里头他也睡不着。想到第一次见苏裳,想到两个人的新婚夜,想到后来自己负气出走,于是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
如果他不去西疆,根本就不会发生后来那么多的事。
他也不会到如今连个孩子都没有。看铜锁那么可爱,肉嘟嘟的,如果那个孩子活着,是个儿子,还是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