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安府中门打开,二十辆骡车缓缓驶动。
安大夫人坐在最前面的骡车里,满面霜寒,眼里尽是血丝。
一个晚上的时间,她带着所有女眷,把小姑子送来的东西清点好数目,把留在府里的财物装箱备好,那些典当的、变卖的、送人的、当做儿女嫁妆聘礼的,都得一个个赎要回来!
即便受尽嘲讽颜面尽失,还是凑不够数!
不得已把府里这些年积攒的东西,甚至她和妯娌们的嫁妆全部送到黑市变卖,才勉强凑够了数。
安大夫人摸着头上的珍珠簪子,要不是她拼死留下这根簪子,怕是连亡母留给她唯一的纪念都要被当出去。
唐,昭,安大夫人在心里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恨不能将人剥皮拆骨。
“夫人,顺天府衙到了。”
安大夫人心里的仇恨一下子被恐惧所代替,被人架着扶下了马车,寒风一吹,本就发颤的身体更是抖得如寒风中枯叶。
有人迎上前,态度温和,“可是来捐款的善人?”
“不,不是”,安大夫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单位笑容,“妾身礼部员外郎之妻孙氏,特来归还魏国公夫人安氏赠送的财物。”
洛阳府衙的衙役都被府尹派到一线赈灾,如今代替衙役守门的是昨日跟着去魏国公府抄家。。。查抄嫁妆的五城兵马司官差,他们忙的一夜未眠,但精神状态饱满异常。
一来有银钱赈灾,灾民马上就可安置,洛阳守卫工作可以轻松很多,二来,魏国公府这桩继室霸占原配嫁妆的谈资,真是说上三天三夜也不困!
五城兵马司的官差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魏国公府那继室的娘家人,当即没了好脸色,撂下一句等着,就转身走了。
孙氏自小姑子当上魏国公夫人以后,走到哪都是被人捧着奉承着,如今被一个往日里连在她跟前跪着的资格都没有的兵痞下了脸面,气的脸色铁青,张口就要呵斥,被一旁的下人拦住。
孙氏撕扯着帕子,在心里狠狠咒骂。
尹维丝毫没有熬了一个通宵的疲惫,反而精神奕奕,听官差说礼部员外郎家来人归还财物,更是精神一震,披上斗篷大步出去。
洛阳府衙门前,不过半柱香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