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般投在晒谷场上。
害怕被撞见的老村长不得不放弃偷听的念头,慌不择路地冲到大路上,一股脑儿钻入路边的青纱帐里。
腐熟的秸秆味,混着任家送的“大前门”烟味直冲鼻腔。
他的膝盖压碎了扔在青纱帐里的玻璃药瓶,这是公社卫生所上月报失的葡—萄糖注射液。
不远处巡视的佟晓梅踏过青石板路,她绣着红五角星的鞋尖碾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老村长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让的心跳震得耳膜生疼。
“咯吱——”
佟晓梅手中的铁叉突然刺穿青纱帐,距离老村长的鼻尖仅仅半寸而已。
叉尖残留的野猪血腥气混着任家特供酒的醇香,熏得老村长胃里翻江倒海。
“有黄皮子偷鸡!”
佟晓梅突然朝夜空掷出石块,惊起满树昏鸦。
心惊胆战的老村长趁机滚进排水沟。
他摸到沟底滑腻的青苔,突然想起那晚任大海就是在这样的月夜,指挥着任老三把沾血的铁锹,狠狠拍在民兵队员王军的头上。
他不敢再在磨坊附近逗留,生怕再度被佟晓梅发觉,于是只能匆匆逃离现场,连污水浸透了身上的衣服也顾不上了。
匆忙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村庄里回响,老村长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拉长。
他一路奔逃,仿佛身后有无形的追兵。
终于,那扇熟悉的木门吱呀一声开启,他踉跄着跨进门槛,一股湿 热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
“当家的,你这是咋了?怎么慌慌张张的?”
妻子刘香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铲子,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老村长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向里屋,一头倒在炕上,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刘香见状,眉头紧锁,放下铲子跟了进来。
“当家的,你这是咋了?有啥事不能说吗?”
她轻声问道,试图揭开被子看看丈夫的脸。
老村长像是被钉在了床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