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涯拎起火炉上的铁皮水壶,壶嘴还挂着半截干瘪的蜈蚣尸。热水冲进粗陶茶壶的瞬间,茶渣里蜷曲的藤蔓“吱”地弹开,扭成个圆圈浮在水面。
“淬皮境境界突破试炼就是要挨揍!”他指尖敲了敲欧阳无赖的肩胛骨,疼得对方龇牙咧嘴,“挨揍时把妖兽血气往皮肉里压,压到骨头缝渗血,就能进锻骨境——跟腌咸菜一个道理。”
欧阳无赖盯着茶壶里打转的藤蔓圈,屁股刚挨上石凳又弹起来——那凳子冷得像冰块。
他蹭到窗边,忽然“咦”了一声。
那些翻涌的黑雾里竟嵌着星星点点的光,像撒了把碎玻璃碴。最扎眼的是条暗红色细线,从裂隙深处一路爬到半空,末端蜷成个蚕茧似的球,时不时抽动两下。
“那是什么?”欧阳无赖好奇地问道,半个身子探出窗户。
君无涯拎着茶壶的手顿了顿。壶嘴倾斜时漏出一滴水,砸在桌上“滋啦”烧出个焦印。
“噬界裂隙,三百年前的老疮疤。”他摸出把匕首剔茶壶缝里的渣滓说道,“当年我们七个分噬星核,我以为能吃掉它,结果被反咬一口。”
屋里忽地暗了。裂隙里的红茧爆出一团光,映得君无涯侧脸像刷了层血漆。
“龙玄要封印它,我觉得能驯服它——”他忽然嗤笑一声,匕首尖戳进桌缝,“现在你看,它在啃噬界的边角料长膘。”
欧阳无赖缩回脖子坐下,石凳这回透着股温热。“没法再分一次?”他试探着问。
“分开容易,凑齐难。”君无涯把茶盅推过去,茶水表面浮着层金箔似的星屑,“青羊公恨我切开核能时溅瞎他的眼,菩提根怕心魔传染得像疫病……不过——”他忽然盯着欧阳无赖的喉结,“要是吞核的人胃口够大,说不定能嚼碎了喂给大伙儿。”
窗外红茧猛地胀大一圈,炸开的黑雾漫过窗棂,又在触到君无涯袖口的吞星纹时尖叫着退开。
“你该出去了!”君无涯突然严肃下来,将欧阳无赖推到门口,木门“嘎吱”一声撞上他的后脑勺,疼得他直呲牙,“附近有个腐沼巨鳄,淬皮境的畜生,你去把它宰了再回来喝茶。”
欧阳无赖揉着脑袋嘀咕:“连口茶都喝不成……”转身却被眼前的景象噎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