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清巷夜空如水,树梢上斜挂了半轮淡淡镜月。
谢韫将沐浴完,一头尚有些湿漉漉的长发松松垮垮的挽在肩后,玉笋般的手中拿着一条巾帨,正在绞干头发。
从前在丞相府这些都是由丫鬟做的,可自从来了槐清巷这几个月她都是亲力亲为,觉得自己也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现在的生活真的没什么不好。
不知是不是手上的动作不小心重了些,一下牵扯到了左肩上的伤口,谢韫疼的嘶了一声,动作也慢下来。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极为低润悦耳的声音。
“我来吧。”
谢韫蹙着眉转头,微微一滞。
她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色如春晓的男子。
一身月白斓衫将身形勾勒的极为颀长挺拔,崖岸清隽的脸上眉如墨画鬓似刀裁。
他周身一点也没有燕京权贵子的浪荡骄矜之气,反而满是青年人的沉稳内蕴。
谢韫不自觉看呆了几分。
裴时矜歪头打量她一眼,微微勾唇:“怎么,不认得我了?”
谢韫恍然回神,不自然道:“鲜少看你穿这样浅色的衣裳。”
往常见到他时,他不是一身玄色就是墨色还有青色,月白这样的颜色还是头一回见。
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气度了。
他能将深色穿出肃杀,也能因这月白衬得周身温和清冷。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这句就极为衬他。
裴时矜懒洋洋地勾起一个笑,凤目中带了一丝得逞。
要说起来,还是因为从前有次自己穿浅色时见她多看了几眼,今日才刻意如此。
看来萧翎那小子也不是毫无作用,等回去的确是可以考虑给他涨一涨月钱的。
谢韫被他凤目中的神色看的有几分不自然,敛声道:“你怎么来了?”
裴时矜绕到她身后接过那条巾帨,动作极其温柔地为她擦拭着一头湿发。
两人临着窗,抬头便可看到外头石榴树的树影婆娑,云在遮月。
“想着你的伤势便来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