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情况:能够影响他努尔哈赤乃至建州兴衰荣辱的两人,其中一个是一贯压制自己的,另一个是一直支持自己的,现在支持自己的那人因为朝廷的命令来讨伐自己,他还给出了一个并不算十分苛刻的解决办法,那么此时此刻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好?
朱翊钧觉得,倘若自己是努尔哈赤,那怎么看都应该接受这个条件,这才是最佳选择。毕竟在这两个可以决定自己部落兴衰的大人物里,这位提出投降条件的大人物对自己更友好。
他虽然也提了投降条件,但另外那位可是根本连条件都不提——换句话说就是要彻底打败之后再随心所欲地宰割。只要不是疯掉了,那当然应该选择前者。
然而努尔哈赤不然,他既不选后者,也没选前者,甚至完全辜负了前者对他的善意,欺骗并狠狠打击了对方一番。
在朱翊钧看来,这不仅是狼心狗肺的问题,更关键的是在情理上说不通——两条大腿你谁都不抱,你想做什么?
当然,也许努尔哈赤是想自己做大腿,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看自己配不配?
诡异就诡异在此。
朱翊钧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然后道:“我总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充足,你有什么其他看法么?”
高务实沉吟道:“其实臣与皇上的看法总体来说颇为类似,只不过有一点点细节差别。”
“什么差别?”
高务实目光一凝:“努尔哈赤‘两条大腿都不抱’,会不会是故意做给谁看的?”
“嗯?做给谁看?看什么?”朱翊钧皱起眉头,明显有些不解。
然而高务实并不继续解释,只是等着皇帝自己想明白。朱翊钧想了一会儿,思索着道:“你是说,他故意让我认为即便李成梁与他更亲近,但这亲近本身并无其他问题,尤其是并不存在互相勾结?”
高务实微微点头:“臣的确由此怀疑,不过皇上,这件事单纯只是某种推测,究竟是与不是,还得看日后的情形发展,眼下并不能确定。臣之所以提出来,更不是要给宁远伯添一条‘欲加之罪’。”
朱翊钧颔首道:“我明白了。”然后顿了一顿,把话题转了回去,道:“继续说这场仗接下去怎么打吧。”
高务实便不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