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囚者们脚上的锁链在寒风中泠泠作响。
玉浅肆广袖下的手指微微收紧,玉里乾坤磕在德明锦袍的银绣云纹上,发出清脆声响。
“还请公公代为通传。“她抬眸望向来时的方向,“伯懿毕竟是大功臣,若任其负创返京,只怕会冷了一心为国的忠臣之心。”
感受到玉浅肆腕间的钳制,德明白净面皮堆起三分笑意,连忙道:“陛下亦时时挂怀伯大人贵体。前朝诸事纷杂,甫一得空便遣了太医院首座来问诊。“话音未落,身后两名捧着鎏金药箱的紫衣医官躬身向前。
玉浅肆这才松开了德明,绛色罗裙在青石板上旋开半轮残阳:“如此,倒要多谢圣人体恤。”
她倚着马目送仪仗远去,路边寒霜折射的冷光映得眉目如刀。直至暮色四合,仍能见那抹红影凝立着,似雪地里燃着的一簇不熄焰火。
暖阁内药香氤氲,伯懿刚上完药,看着斜倚在窗边的红影。
御医留下的白玉膏在烛火下泛着珍珠光泽,轻叹一声:“如今这位少年天子,倒是越来越难揣度了。”
他比玉浅肆早醒几日,方一醒过来,便得知因粟娘一事,陛下龙颜大怒。
圣人命他押解兰家人回京,还特意叮嘱不得缺员。
他不是没察觉到如此要求的诡异之处,只是随行的都是禁卫军,还配备了医者,他即便有所怀疑,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阿如醒后,前脚刚发现活口灭了口,后脚便有圣旨降下责罚。
这一切,就像是安排好了一样。
玉浅肆显然也是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思索了良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玉浅肆回身坐在桌前,给自己添了一杯热茶,指尖摩挲着案上青瓷茶盏,釉面冰裂纹映着跳动的烛火,“只要他还想要先后案的真相去笼络朝臣,便不能拿我怎样。”
“阿如,当日情势危急“
她这才望向伯懿,心中转过万千情绪,可话到嘴边,只叹了一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伯懿一鼓作气道:“关于我的血我有话告诉你——”
话音未落,玉浅肆饮尽热茶,起身背对着他,如瀑的发丝在烛火下光华流转,打断了他,“——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