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远,只有父亲会过来摸一摸他的头。
“别难过,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梅丹佐其实一点儿也不难过,他觉得自己就没有心。
后来有一天,梅丹佐又狠狠地报复了幼儿园里冒犯他的小胖子,但当事后回到家里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妈妈的唠叨时,他开始慌了。
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妈妈真的已经不在了。
无法形容那种突如其来的难过,就好像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样,他感觉自己变得不正常了,于是就开始暴躁起来。
他开始变本加厉,他拆解了家里所有的玩具,把邻居家养在门口的鸟也给解剖了,在幼儿园里狠狠欺负了那些孩子,还羞辱了老师。
但回到家里依然空荡荡的。
梅丹佐很希望妈妈能够出现,哪怕责备他几句也好。
但没有。
只有加班回家的父亲,在打电话一直道歉。
梅丹佐以为父亲打完电话以后会责备自己,但也没有。
父亲只是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你为什么不责怪我呢?”
梅丹佐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不讨厌我呢?”
父亲当时沉默了一秒。
“因为我答应过你母亲,要好好爱你。”
他说:“晚上吃什么?”
那一刻梅丹佐愣住了。
梅丹佐忽然就明白了死亡的意义。
死亡,是一场不可逆的诀别,也是需要用一生来治愈的伤痛,并非突如其来的山呼海啸,而是缠绕一生的漫卷潮湿,它是不经意间的沉默和孤独,也是情绪爆发后的崩溃和无助。
他用很长时间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道歉。
他看到了父亲眼里似乎闪起了泪花。
“对不起,爸爸,妈妈。”
那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称呼自己的父母。
他说的很用力,也很艰难。
很违心。
父亲也看出来了:“你这样说,是想让我心里好受点吗?”
梅丹佐回答道:“可能是想我自己心里好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