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闻里面叮叮哐哐,黄锦一下惊醒,道:“皇上,里面打起来了!”
朱厚熜面无表情的笑笑,似自豪,又似自嘲的说:“咱大明朝的文官,打架本领向来不俗。”
言罢,一甩袍袖,径直往文华殿走去。
黄锦慌忙跟上,生怕几位大学士忘我之下,惊了圣驾……
真到了怒不可遏之时,这些个饱学之士,比之乡野村夫也没好到哪里去,此刻的几人,不仅手上阴狠,嘴上也是异常歹毒,甚至都不满足于含沙射影、引经据典的对骂,上来就是问候对方祖宗……
无他,最原始的骂人方式,往往最为解气!
主仆二人进来时,地上好几顶官帽,有两顶帽翅都给折断了,大红官袍被撕扯开来,露出内衬的洁白小衣,有的鼻青,有的眼黑,好不狼狈……
“住手!”
朱厚熜抽冷子一声喊,扭打在一起的几人不由得一顿,扭头见是皇帝驾到,不由得一呆,就那么保持着原有姿势,一动不动。
黄锦一个奴婢,都觉得太不像话了,道:“还不撒开!”
几人这才如梦初醒,忙推搡着挣脱开来,接着,匆忙整理了下官袍,又各自捡回官帽戴上,一个个顶着歪斜的帽翅,俯身行礼:
“臣等参见吾皇万岁……!”
朱厚熜也不说“平身”,径自走到办公桌案前坐了,翻阅着票拟好的奏疏,淡淡道:
“说说吧。”
“皇上,臣弹劾费宏以权谋私,私相授受同乡官职!”张璁率先发难,“国子监祭酒严嵩,本是南直隶一个翰林侍读,哪有资格调回京师做国子监祭酒?”
费宏辩驳:“雷霆雨露,莫非天恩,本官哪有私相授受官职的权力?严嵩得以进京做官,是皇上圣明英断!”
这话理论上没错,官员升迁都是要皇帝批准才得以施行。
可事实上,皇帝大多时候都不会一个个详细了解,尤其是无足轻重的官职。
桂萼哼道:“皇上日理万机,哪能面面俱到?之所以批准严嵩入京,不过是出于对你的信任,然,谁又能想到你费宏结党营私?”
这话着实有些重了。
历代王朝,历代帝王,无不痛恨臣子结党,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