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凑近半步,青苔在石砖缝里洇开潮气。
拂冬退后半步踩碎枯叶:“道理没错,只是……”
她抿住唇把后半句咽下,这混不吝的家伙突然正经起来反倒让人心慌。
“只是不像我江笑安会说的话?”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桂花糖的甜腻冲淡了霉味:“尝尝?昨儿西市新出的……”
话音未落自己先笑出声,果然见拂冬扶额摇头,紧绷的气氛瞬间碎在秋风里。
当温热突然裹住她手腕时,拂冬才发现那包糖不知何时已落地。
江笑安掌心的薄茧擦过她腕骨:“既然活着就该及时行乐,那拂冬要不要嫁我?”
尾音悬在梁柱交错的阴影里,惊起梁间栖着的灰雀。
“你!”拂冬猛地抽手,昨夜灯下说开的心事还烫着耳尖,此刻却被掷入沸水。
她转身时罗裙扫过满地残卷,却在跨过门槛时听见身后轻笑:“无妨,明日我带着合婚庚帖再来问。”
东宫藏书阁的霉味里混着江笑安身上松墨香。
当那册《西域异闻录》突然从积灰中现出时,两人指尖同时顿在泛黄的书页上。
记载活死人秘术的末章不翼而飞,切口平整得像被谁精心裁过。
“云振顶着姜恪的壳子,偏巧这页又……”
江笑安用袖口蹭掉封面蛛网,突然轻笑出声:“你说我现在去护城河捞纸屑还来得及么?”
拂冬望着窗外暮色吞没宫墙,一片枯叶正巧落在缺失的书页处。
她突然想起江笑安说“及时行乐”时,喉结在晨光里轻轻颤动的模样。
两人在寂静中各自思忖片刻,江笑安突然停下翻书动作:“拂冬,你说这本突然出现的《西域巫蛊考》会不会是云振的手笔?”
拂冬将手中目录册展开:“可能性不大。首先禁军把守森严,他绝无可能突破三重岗哨潜入东宫;再者……”
她指尖划过泛黄纸页上的墨迹:“这书单记载着七百余册藏书,字迹分明是当年太子亲笔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