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起她绛紫披风,露出内里软甲上暗绣的睚眦纹。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混着更漏,萧湛将杏仁酥掰成小块,却见妻子望着食盒怔忡。
烛影里她颈间玉锁轻颤——这是姜恪生前赠的及笄礼,锁芯暗藏机括,可容半寸密信。
“当年查验过所有脉案。”
萧湛用披风裹住妻子单薄的肩:“但昭阳殿那株西府海棠……”
他喉结滚动,咽下后半句。十年前那场蹊跷的倒春寒,满宫花木皆凋,唯有那株海棠开得妖冶异常。
姜雪突然攥住他的腕骨,力道大得惊人:“你说那西域商人带来的香料,当真能让人心脉衰竭却似风寒?”
车帘外飘来梆子声,三更天的雾气漫进车厢,在她眉间凝成霜色。
当玄铁剑劈开东宫铜锁的瞬间,惊起寒鸦蔽月。
姜雪踏过积尘的丹墀,忽见月光漏过残破的藻井,正照在壁间那幅《春狩图》上——画中执弓的太子身侧,赫然多出个模糊的人影。
东宫重檐在夜色中投下暗影,姜雪驻足石阶前。
拂冬手中灯笼在宫门铜钉上投下摇曳光斑,推开朱漆门扉的瞬间,寒风卷着腐叶掠过青砖,萧湛的玄色披风已将她裹进带着松香的气息里。
“这宫墙竟会噬暖。”
姜雪指尖触到萧湛襟前银线绣纹,往昔兄长总爱在抱厦焚起沉水香,将地龙烧得温热。
如今青砖缝隙里钻出的寒意深入骨髓,连檐角铁马相击声都透着孤寂。
江笑安望着拂冬挑灯的背影,她银甲折射的冷光恰如腰间佩剑。
当那抹玄色披风完全笼住绯色宫装时,他忽然记起昨日校场上,拂冬斩断他玉冠缨带时眼底流转的星芒。
或许该寻个雪夜,带她看看自己珍藏的《兵械图谱》孤本?
“江太医!”拂冬的轻叱惊散思绪。
她将灯笼提高半寸,照亮石阶缝隙里蜷缩的玳瑁猫。
江笑安疾步上前时,瞥见她唇角转瞬即逝的狡黠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