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油花,他忍不住开口道。
“当然,当然!”
一大碗肉汤被送到了手中,冒出蒸腾白汽。
肉煮得很烂,油纹被吸在了汤水表面,绽出几小朵油花。调味恰到好处,罗勒的香气巧妙地盖过了粗糙加工的痕迹,骗过了鼻腔和味蕾。边角料被煨进了炉灰内部,很快就散发出了闷烤的火香。
母亲和孩子们狼吞虎咽,连女婴都在喷香中忘却了哭泣,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这是值得感恩的一天,多年的虔诚祈祷终于有了回报。这一天,天使敲响了信者的窗户。
“如果你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的话,嘻嘻嘻,我可不敢想象几天后会发生些什么!”
坡格叔叔在吃饱喝足的安东尼耳边低语道。
“那和我没有关系。”饱腹感让安东尼稍微有些困倦,他想回荨麻旅馆喝酒,美美地睡上一觉。
“我们的天使!”盲眼母亲和四个孩子围在了他的身边,八颗空洞的眼窝渴望地“注视”着他。
“我能触碰您的手背和脸颊吗?”
“伪装者”没有回答。
越过女人的肩膀,他注意到了放在小桌上的那本黑皮旧书。
《漆黑福音》,封面上是一行烫金衬线体字和一个浮雕徽记。
乱线和眼睛。
“格林达”安东尼忽然想起了她。
那天自己去找她,告诉她从“神父”口中打探来的消息时,发现她的手掌中央有着一个完全一样的符号。
反正,这间屋子里也不会有人再需要它了。
想到这里,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亲吻了盲眼母亲的眼眶。
然后,从桌上拿起书,跳出窗外,将窗玻璃砸得粉碎,任由阳光洒进窗框之内。
天空正逐渐转变为正午的炽红。
地表城南,烈日医院。
凯恩在氨气灾难中侥幸捡回了一命,这多亏了他那死板到极点的学者思维,直到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都在让他执行着最合理的自救。
即便如此,冷凝塔中泄漏的氨气依旧烧坏了他的大半个肺。他抽搐了好几个小时,口中吐出大量粉红色泡沫。幸运的是,只要愿意花钱,烈日医院能够将任何一个还吊着一口气的人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