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那背影,他看到了老人家热爱子弟兵的一颗红心。是啊,这时怎能轻举妄动呢他终于把握着枪把子的手抽出来,说了声:“走!”
说罢,便照直扑向海门镇。
他们在一个低矮的古城的城门楼下停下来,这是海门镇的西门,是明代留下来的建筑,惠安石匠精心雕镌出来的城墙上大条石已经失去了光滑,有的挤出来,有的凹进去。 两扇城门早就不知去向,从城门洞里看进去,便是海门锁狭窄的街筒子,地面上铺着鹅卵石,因空气潮湿,路面上蒙着一层湿痕,在夕阳残照中射出隐隐青光。
路两侧,全是能防风、防沙的房舍,房基是那样高,防止在某一个夜间黄沙封门。根据传说,岛上已经被黄沙埋掉成百间房子,甚至有的村子整个被吞噬了。
世世代代的人都渴望着苍天把一块绿洲降临在这个小岛上,免受风沙之苦,但这个目标一直是一个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即。
顺海指指城门里边右侧的第三个条石门框小门,说:“这就是我的母舅家。”
这一家,就是与洪水生约定的接头户。
尤林一瞧,两扇门紧闭着,房上的小烟囱窜着火苗子,一头半大黑狗从门边的狗洞里伸出半张脸来,惊异地转动着眼珠。
洪顺海刚要过去敲门,尤林习惯地向四下看看,他大吃一惊,西边隔着里把路,一大群人照直追过来。他一把拉住洪顺海:“快看!”
陈德奎说:“敌人发觉了”
尤林说:“看那来势,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洪顺海急了眼,指着他舅家的门:“趁着‘虎皮黄’还离得远,快进去躲起来!” 尤林把手一摆:“不!敌人兴师动众大搜索,会翻个底朝上。再说,咱们也要保护这个联络点。”
“那怎么办”
“先躲过这个浪头,有没有背静地方”洪顺海拍头一想,几乎兴奋地喊起来。
“有······有!走吧!”
他扯住尤林的手,向一条胡同里一扎,拐了个弯就钻进一片甘蔗田。
初冬季节,甘蔗长得正盛,有两人多高,秆子上蒙着白霜,叶子油绿,人钻进去没几步,便像钻进原始森林似的,与外边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