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想,这事儿,当真是进退两难。
霎时间康熙心跳加快,颓然坐在龙位上,看向赵御史的目光,既有不舍与无奈,又有愤懑与无助,老伙计,这事儿朕也难办啊!
赵御史与康熙对上,略点了点头,“皇上,臣明白的。所以,臣替儿子求娶,亦替自己求去。”
康熙站起身来,在御案前来回走着,他心里很清楚,狗东西是想摘了自己第一御史的帽子,用二十多年的君臣情谊,换儿子求娶郡主格格以及入仕后的安稳。
但他不能答应,且不说婚事的影响,就是赵御史走了,言官们也会失去控制。
赵御史名声好,立场鲜明,他做第一御史实至名归,骂天骂地骂朝臣没错,但也牢牢管控着其他御史与六科言官们,只有极少数被人拉拢,其余都属于中立派,敢于直谏但不掺和任何党派之争;
赵御史走了,这群言官就等同于失去了紧箍咒,不出几月,就会被皇子、大臣们拉拢成为对付其他人的“刀”,到时候朝堂还不得乱了套——言官杀人不用刀,这话可不是假的!
不过,赵御史真的会因为儿子而偏私老大,助老大夺嫡吗?
康熙摇摇头,赵喷子这辈子也就徇私这一回,他连皇帝都敢骂,又最重礼法规矩,骂天子、骂朝臣骂了那么多次,皇子却一个字儿没说过。他也说了,过不了心里那关……这便有了解局之法。
思来想去,康熙上前扶起跪地的赵御史,说:“这婚事,朕应了,但你不能走。”
“可是皇上,臣,臣……”
“朕明白,你是朕一手提拔起来的,性子死板、为人守礼还格外忠君。这婚事是好的,咱们君臣来个亲上加亲,往后就是一家人。朕也不藏着掖着,赐婚前你得先做一件事。”
“求皇上明示。”
“弹劾众皇子及六部官员。”
赵御史一惊,果然,如他料想的一样,皇上对他既放心又不放心,放心他不会因婚事站队皇子,但又怕他被儿子拉下水——
赐婚前让他先得罪所有皇子和六部官员,彻底划清界限,就算他儿子娶了郡主格格,也没谁会觉得他会支持夺嫡,断了他所有的后路,确保他只能是个保皇派、中立派,把孤臣的路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