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人说,极光最盛的夜里,能听见女子清泠的笑声混着银铃轻响。
月光照在将军鬓角白发上,恍惚还是那年青楼,红烛高照,惊鸿照影。
后传·相思烬
漠北的风裹着砂砾拍打城墙,苏晟言用貂裘裹紧怀中的青玉碑。
碑上新刻的“吾妻冷柔“四字已有些模糊,倒像是被岁月啃噬的伤口。
他眯眼望着驼队扬起的黄沙,忽然听见风中传来银铃碎响——与那年初见时,她腰间铃铛的声响一模一样。
“将军!“副将气喘吁吁追来,“商队里有个姑娘,跳的舞……”
苏晟言瞳孔骤缩。
待冲下城楼时,那蒙着面纱的舞姬正在卸妆,眼尾一颗朱砂痣红得刺目。
他踉跄着抓住她手腕,却在对方惊惶抬眼时松了手——不是她。
“这铃铛从何而来?”他死死盯着舞娘腰间铜铃。
“前年冬月在戈壁滩捡的。”舞娘解下铃铛,“当时系在枯骨腕上,看着像是中原样式……”
苏晟言掌心被铃铛边缘割出血痕。
他认得这铃铛内侧的梅花刻纹,是冷柔及笄那年他亲手所赠。
当日城破,她本该在千里之外的江南。
“带我去。”他哑声道。
残阳如血时,苏晟言跪在森森白骨前。
风化的绯色衣料下,半枚玉佩与他的家传玉契合二为一,背面浮出密文——正是当年军情泄露的关键。
原来她拖着病躯追查至此,是为替他扫清最后障碍。
“大人!流沙!”副将的惊呼被狂风撕碎。
苏晟言却笑了。
他将青玉碑与白骨并置,用大氅细细裹住两具骸骨。
黄沙漫过眼帘时,他仿佛看见冷柔立在梅树下,鬓角沾着未化的雪。
“这次,换我追着你。”
千里外的古寺,任泾川猛然惊醒。手中《边关志》啪嗒落地,书页间飘落半片焦尾琴弦。
窗外更声寂寥,他望着铜镜中早生华发的自己,忽然想起那年冷柔咳着血说:“任大人该多笑笑。”
案头烛火哔剥,映亮压在镇纸下的信笺。那是三日前收到的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