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将外祖父抬回了家,又找了马车带到城里拍片子看病,不晓得是不是医疗水平有限,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但是外祖父的身体从此以后就完全垮了下来,本来强壮硬朗得很,突然就如秋日的枯叶一样渐渐枯败了下去。
他病恹恹地一直躺在床上无法起身,很快就呈现出油尽灯枯的状态。
在他最后的一段时间里,他经常陷入梦魇,有时候手突然伸出,做出拿枪射击的动作,有时候又好似拿着镰刀割麦子。在有数的清醒时间里,他都只是盯着外祖母,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那一年的腊月二十六,外祖父突然清醒了过来,问自己的大儿子究竟是什么日子了。他已经完全失聪了,大舅舅比划了一个二十六。外祖父看着外面的雪,知道要过年了。
那几天,他好像恢复了很多力气一般,努力吞下每一口食物,像是在跟什么进行抗争一般。
大年初一,在接受完儿孙们的跪拜之后,外祖父终于能够坐了起来。
他让外祖母亲自给他煮了饺子,足足吃了半碗后,握着外祖母的手开始流泪。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他们来接了,我得走了,以后不能护着你了。”
外祖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很平静地说了句:“你撑得够久了,辛苦得很,放心走吧,孩子都大了,不用担心我。”
当天傍晚,外祖父永远离开了。
沐小裴穿着弟弟不要的男装赶了回去,外祖母没有流泪,只是絮絮叨叨一遍又一遍说着外祖父最后的生活。
很多时候,沐小裴都在想,若不是外祖母心里一直记挂着她,说不定真的会随着外祖父去了,有时候想想,那未尝不是一种幸福,起码不用经历那么多的伤痛,还瘫在床上数年。
沐小裴最后一次去看外祖母,是在高考后的暑假。
她因着被关在医院,已经有两年没有见过外祖母。
当她终于可以回赵庄,外祖父给外祖母建的小院子已经被推平了。
外祖母躺在大舅舅家的西侧昏暗的小屋子里,骨瘦如柴,眼巴巴地盯着门口。
她知道她等的人是她,可惜她却一直身不由己,拖了这么久才能去看外祖母。
“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