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面露难色,正思考着该如何劝说两位主人,“更何况,我和车夫先生陪着两位出行,怎么也没有让老爷你们撑伞的道理。”
她再将目光落在身旁刚换好细棉尿布的皮耶诺身上,显得更加为难,“再说了,夫人还需要抱着皮耶诺小少爷呢。这样,实在是不方便撑伞吧?”
安妮向蕾娜塔身旁伸出手,将皮耶诺接回怀里。她逗弄着重新展露笑容的儿子,对敬业的女管家如此吩咐:“那你先替我们照看一下皮耶诺,我和特纳华很快就回到马车上。”
“那好,我和小少爷就不打扰两位了。”
不久,马车在墓园门外停下。车夫快步爬下车顶,撑着伞为两位主人打开厢门,并拦下所有碍事的雨点。
接过雨伞,特纳华与安妮进入墓园的正门,随后缓缓向右,让步伐自然引领着前行的道路。他们沉默坐着,对前往那块被鸢尾花所包围的墓碑该走的路,尤为熟悉。
雨点敲打着无序的节拍,击落在树荫与地面的声音各有差异,惹得听者心烦。
站在墓前,夫妻两人凝视着女儿的坟墓,却露出了不恰当的微笑。
“凯特琳上次寄来的信说,她打算给莎莉再添一句墓志铭。”
听见特纳华说的话,安妮将伞柄搭在肩上,任由雨点朝身后倾落,“她想写什么?”
特纳华随性地笑了笑,“谁知道呢。”
“那可是我们女儿的老师啊,我怎么猜得到。”
“也是”
安妮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幕,却在阴雨的缝隙间窥见了思念的身影。
“那么,莎莉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过一阵子吧。”
特纳华微微蹲在墓前,摘下一朵尤为美艳的鸢尾花,“现在的说法是她暂时出门,去到东方游学了。”
他摆弄着手中的鲜花,笑容夹杂着苦涩与轻松,“再隔一段时间,我们在宴会上向其他人随便提一嘴,说她已经在东方定居,和当地人成婚就好了。”
“社交的闲话,会帮我们粉饰一切谎言。”
“说起来,莎莉也在留下的信里写过。她说自己最讨厌宴会的闲话了。”安妮强行挤进丈夫的伞下,并收起自己的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