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命赔一命,理所当然。
青棠捧着大氅,推门而入,缓缓披在顾荣肩头“小姐,风凉,莫要染了风寒。”
顾荣回眸,勾唇轻笑。
“青棠,你说,我这心头为什么还是沉甸甸的。”
那是种连陶姨娘的鲜血也无法洗刷的沉重。
青棠道“或许,大仇还未完全得报。”
顾荣闻言,敛眉沉默。
是吗?
是。
但也不完全是。
她在想,贞隆帝是遮云蔽日,令人窒息的高山。
如若有朝一日,她和谢灼推翻贞隆帝,取而代之。
她得见天光云影。
可,同样的,她和谢灼是不是也会成为一座压的人喘不过气的山。
许是活了两世,想的便分外多些。
这世道,似乎本不该如此的。
那该是如何呢?
从未出现过,她也没见过,脑袋里的设想就空洞的可怕。
都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她已经快要攀爬至山巅了,眼前的雾却更浓了。
罢了。
想不通,便不想。
兴许,时机一到,就会有灵光一闪的惊喜。
不管怎么说,陶姨娘身死,的确可以告慰九泉之下的母亲。
距离午时三刻越来越近。
顾扶曦提着食盒,穿过重重人群,征得官差允许,一步一步踏上了刑台。
是真真正正的断头饭,也是壮行饭。
陶姨娘一见顾扶曦,双眼瞪圆,满是不可置信。
“你……”
收监后,陶姨娘的消息滞后的紧,至今还停留在顾扶曦秋后问斩上。
本以为,她们母女是前后日上路。
陶姨娘的目光凝视着顾扶曦,而顾扶曦的目光亦如影随形,紧盯着陶姨娘的面庞。
没有喜,只有惊。
甚至,还有丝丝缕缕难以抑制的怨毒。
仿佛,在无声的质问,凭什么她能脱身,能自由而正大光明的活着。
尽管顾扶曦早已做好了心理预设,却依旧难以避免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