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皱眉,若有所思。
夜色渐浓,如墨般笼罩了整个世界。
周檀绍喝下今日的最后一遍汤药,垂眸漱口,顾清语静静地服侍他躺下,随后,她又转身回到桌旁,捧起那未做完的针线活,一针一线地绣着。
帷帐层层叠叠,遮得了明亮的烛光,却藏不住彼此隐秘的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枕畔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打破宁静。
周檀绍浅眠警觉,下意识地伸出手探了一下,指尖随之触到温暖的绸缎。
顾清语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紧张发问:“二爷何事?”
周檀绍缓缓睁开眼,乌沉沉的目光并未落在顾清语的身上,而是凝视着那昏暗的床顶,仿佛那里藏着他所有的思绪。
“咱们今日事今日了,我有话同你说。”
“嗯……”
周檀绍沉吟片刻,淡淡开口:“你初入侯府,时日尚浅,不要想着事事出头。家规如山,即便是再小的事,也应先征得长辈的同意。徐嬷嬷的事,你虽没做错,但也不该贸然做主。侯府的人,上上下下都有牵连。我没办法时时刻刻护你周全。你自己得机灵点儿,才能在侯府安然度日。”
这话听着像忠告,又像是在教导。
顾清语垂眸敛下心绪,柔声道:“二爷有心护着我,我就知足了。二爷放心,以后我不会再擅自做主了,也不会再因我的轻率而让大夫人感到不快。”
周檀绍听了这话,深邃的目光才缓缓转向她。
桌边的烛台将熄未熄,朦朦的光晕轻轻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有种孤独脆弱的美感。
其实,她今天的确受了不少委屈,被母亲指责罚抄,被老四害得在人前摔倒出糗,还要听沈砚的冷嘲热讽……难道嫁给他的女子,就得过这种委委屈屈的窝囊日子。
周檀绍的心,一时被复杂的情绪所填满。
如今他还活着,顾清语在侯府已是步步维艰,若他死了,她又会怎样?
既护不了她的周全,还不如给她一个指望,让她安心依靠。
“顾清语。”
蓦地,周檀绍低低开口,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顾清语抬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