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就当是重新认识一下,端看自己从前是不是眼瞎吧。
这么想着,云恬抬眼,露出一抹莞尔的笑,“听说世子前阵子病了,如今看来,已是大好。”
迎着窗外无垠的月色和灯火,女子笑容柔和,如皎月般明亮。
裴远廷怔了一瞬,回过神,轻笑,“多谢云大小姐关心,病愈已有数日。”
他看着云恬,手中杯盏微微拧转,却未再开口。
云恬没有错过他细微的动作,“世子有话要说?”
每次他有心事,拇指就会下意识地拧东西。
裴远廷一滞,很快收敛惊讶,有些不好意思道,“的确有一件唐突之事,想与云大小姐细说。”
“世子说吧,云恬洗耳恭听。”她拎起酒盏,一饮而尽。
裴远廷看着她喝酒时干净利落的动作,瞳孔又闪过一抹诧然,但是他没有再停顿,“其实今日我约大小姐出来,是希望大小姐可以说服高堂,取消你我的婚约。”
云恬拿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面露诧异,故作无知反问,“遣媒人前来说亲的,难道不是肃王府?”
裴远廷脸上却是平静无波,“实不相瞒,说亲一事,是我发病昏迷前,特意让母妃遣人去办的。”
云恬不自觉地握紧手中杯盏,“是吗?”
又听裴远廷面色从容道,“不过,我提亲的对象一直很明确,我想娶的,是从前的云大小姐,云薇。”
云恬的呼吸仿佛在这一瞬,彻底停滞了。
她的眼睛忽然模糊,手竟然克制不住颤抖起来。
“云大小姐?”裴远廷自然没有错过她眼底的水雾,可他依然假装看不见,轻咳一声道,“你和云薇的身世,着实让我很意外。”
“可是,我想娶的是云薇这个人,而不是她的身份。所以,只要你愿意说服令堂应下我和云薇的亲事,我愿意做任何事,还你这份人情。”
不只眼睛看不见,就连耳际,也因为他的话发出阵阵嗡鸣。
似悲泣,又似嘲笑。
嘲笑她的愚昧,嘲笑她的狼狈……
“为什么?”她颤抖地问出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气力。